【 下一個十年 繼續和新芽一起自由發穎 】
文/陳寧 (台南新芽理事)

台南新芽十週年感恩餐會在6月17日圓滿落幕了,在過去的數個月間,我有幸參與了部分的籌備工作,看著秘書處的夥伴們,在新芽日常的繁忙事務中,一步一步推進規劃出一系列的十週年活動,不禁也回顧起自己返鄉五年以來的點點滴滴。從一開始,故鄉彷彿已經如陌生的他鄉,直到在婉玲邀請下,參與了新芽的理監事會,我得以藉此接觸因著各式各樣理由和台南產生連結的朋友們。這些人之中,有像我一樣的返鄉青年,有因為工作遷徙來台南的人們,還有來到台南求學、甚至是從香港移居台南的年輕夥伴。他們各自帶著不同的生命經驗,以及對台南的種種觀察,讓我得以從新的視角,重新認識台南。
很多人也許會好奇,新芽作為一個倡議團體,在過去十年中,究竟改變了什麼?我必須很誠實的回答,社會對於某些價值觀的改變,往往非常緩慢,十年,看似漫長,不過是在社會進程中的短短一瞬。以多元性別議題來說,即使台灣已在2019年通過同婚合法,但南北資源和支持社群的落差依然存在。多年來,新芽持續協力籌辦台南彩虹遊行,也和南部的性別團體們一起發起南方性別點點名,支持南部的同志社群。
不只是性別議題,在市政監督、環境、文資、社福等不同的議題上,都可以看到新芽試圖「擾動」台南這片土地的身影。在籌備十週年活動的過程中,我們拜訪了三位長期深耕不同領域,在新芽十年過程中,一路相伴的NGO前輩,從他們的視角,看見新芽是如何擾動著台南的公共領域。
台南市野鳥學會理事長潘致遠回憶,鳥會與新芽的結緣,始於2016年台糖沙崙農場國際影城開發案。對保育團體來說,一開始確實不太清楚新芽的定位,畢竟就環境議題而言,一向都是只有清一色的保育團體在參與,但大家互動久了,發現新芽在行政協調與邀請官員這些事務上,提供了很大協助,這正是鳥會不擅長的領域。潘致遠也提到,過去保育團體,比較傾向站在政府的對立面,直覺認為政府就是要開發,政府也可能覺得環保團體只在乎鳥。和新芽的跨領域合作,對他們來說也帶來新的觀點,如和在表達訴求的同時,既保有NGO的主體性,也尋找各方可接受的平衡點,才能對城市發展帶來正向的改變。
古都保存再生文教基金會執行長顏世樺形容,新芽是一個很會「拈花惹草」的團體。他觀察到,很多人雖然會覺得台南的民間組織很蓬勃,但深入去看,其實大家還是習慣比較限縮專注在各自的領域,很少有人會去擴及更廣的公共議題。顏世樺回憶,第一次認識新芽時,就覺得「這是台南過去沒有的團體」,不管是促進公民意見的發聲,或者建立討論的機制和空間,新芽創造出的這個空間,剛好填補了過去十年來,因為地方媒體式微、自媒體興起,公共討論變得零散、同溫層化的這個空白。
伊甸社會福利基金會台南區區長張盟宜和新芽的合作,則是在2018年選前,新芽邀請她參與「台南市長給問嗎」這場活動。讓社福議題第一次在台南進到將公眾討論的視野。張盟宜分析,台灣的社福政策常流於殘補式,各縣市傾向競逐津貼加碼,但對台南而言這很不利,因為台南的財政資源在六都中相對有限,且高齡化人口也較高。要讓市民從補貼思維轉向制度性的政策思考,很需要更多的討論。不過,社福團體多半忙於第一線服務,很難抽身做政策思考或倡議,即使想對外發聲,也常被公部門誤解為是為了爭取自身資源。相較之下,新芽比較能客觀而且沒有包袱的立場介入政策倡議,促進不同觀點之間的討論與對話。
不管是拈花惹草,或是在不同議題之間穿梭串連,與各領域NGO分進合擊,如同台南新芽理事長洪敬舒所言,新芽像是一個共同體的催生者。在台南這座人們共同生活的城市裡,每個人對未來都有不同想像。可能有對立、有衝突,有時候甚至未必能產生共識,但新芽容納了這些眾聲喧嘩,讓每一種聲音,都有被聽見的機會。
十年來,新芽未必帶來了立竿見影的改變,但這粒落土生根的種子,已經不再是株小苗。期許下一個十年,不管你是在回到台南,或者前往台南路上,都能找到一種和台南發生關係的方式,和新芽一起自由發穎。

